h8

革命党人

昨天晚上做梦。梦里自己在一个平行世界。平行世界里我是一个革命党人,以理想的名义去颠覆权力与劣政。自己的朋友也都成了革命党人。梦里还有一些不相识的人,是中间派。中间派愿意在有条件的时候帮助我们,但是不愿意卷入是是非非。当然还有坏蛋。坏蛋都有着冷漠而严峻的嘴脸,穿着制服,手里拿着刀或者枪。

以上是人物。

大概的故事是这样的。其实很老套,总之有一些比较混乱的关系,然后自己不知怎样暴露了,然后躲在中间派的家里。坏蛋来敲门。我钻到床下,然后心情忐忑地看着一些皮鞋走来走去。后来最终被发现了,然后和坏蛋耍嘴皮子,趁机逃跑。坏蛋开枪。故事就结束了,因为我醒了。

醒了之后怀疑是不是自己像《十月革命》《风声》这样的电影看多了。我当然没有做过革命党人。没有机会,也不知道有没有胆量。然而梦里的感觉和电影里的感觉是很不同的。电影里都带着英雄主义和理想主义色彩。虽然里面的人也会受折磨受伤害而大喊大叫,但是仿佛都被打上了标签。标签一写着“戏罢了”,标签二写着“此乃理想”,标签三写着“结局永远是光明的”。然而却缺少了一个最显而易见的标签:“死亡”。人类文化通常似乎不是对死亡轻描淡写,就是拿死亡开玩笑;当然这或许也是积极向上的态度。但是梦里,当你面临死亡的时候,那些“你应该积极向上”的声音就都没了。那一刹那,心中充满一种复杂的感觉。你为了你的理想而声称自己随时准备付出自己的生命,你受了无数的折磨和苦楚,你孤独地走过了很多路途──为了理想。然而在最后的时候,你就这么死掉了,没有看到什么理想的实现。一切努力仿佛都扔进了海里,没有了踪迹。理想成了水中月镜中花。一声枪响,一切你附加给生命的所谓意义从此终结。事情仿佛不应该这样结束,而你知道事情其实通常都是这么结束的。理想到底是个什么呢?梦里的感觉是真实的:这不是戏,而结局不总是光明的。理想是个什么呢?

现实中那种成就时的欣喜,与其说是欢喜,不如说是如释重负。有一千种命运可能会把你毁灭,而你最终八十一难闯了过来,虽然受了无数损毁,伤痕累累,但是好歹还活着。好的living永远是kind of surviv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