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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居》笔记之四

看完了。

这是一部多么优秀的电视剧啊。他给你赤裸裸的现象,还探讨来龙去脉的原因。Nothing comes from nothing. 虽然作者最后给了一个结局,但是祖国大陆的故事似乎还没有结束。电视剧通过不同的人的嘴巴诉说了不同的价值观,宛如一个课堂。

很多人看了之后都会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如果让我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社会是复杂的。蜗居里的每个人物的故事都不是属于他们个人的,而是映射出了这个社会的一种精神流向。落实到生活中琐碎的一件件小事上,你我最好都谦虚一点,不要对自己精神的高贵与合理那么自信。人即便做一件单一确定的事情,也往往是不同的想法共同决定导致。比如说感情,有时你很难说什么事情是纯粹的真爱,但又不能否认一些事情其中有些真爱的成分。现实世界的纷杂是没有三两句话就能概括出来的中心思想的。有时可能只有叙述一个故事才是一个完整的描绘;《蜗居》就是一个这样的尝试。这样的一部电视剧获得广泛的争议或许是创作者最想看到的吧。其实,大家批判也好,辩护也好,都并不是为了一个虚构故事里的人物而脸红脖子粗,而都是在叩问自己的价值观。这是思辨,是人们对习以为常的动摇与反省,是灵魂的复活。在繁华而幻化的现代世界,美学上的多元有时都已经超出了凡俗的欣赏能力,仍能有这样一个故事,以如此通俗易懂而直接的方式引人思辨,这难道不是文艺作品最伟大的地方吗,这难道不是艺术的复兴与回归吗?

思辨总是这样:他留给人的总是越来越多的解答不清的问题。当你看到海藻挺着个大肚子躺在沙发里时,那种母性的无助与正义道德尽失的强烈对比让人感到如此荒谬。现代社会并不是道德后退了,而是我们终于开始有机会有勇气有胆量直面自己丑陋而矛盾的人性却有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当苏淳把金佛送回去的时候,他身上体现的并不是淡定的道德而是怯懦。宋思明不怯懦,但却高估了自己──没有人对毒品拥有天生的抗性。在每次错误面前,宋思明总能找到一个“理性”而妥贴的借口,稳住了别人──他一定很得意吧──也欺骗了自己。

也许人的一生总是要在这种与自己荒谬天性不断角逐的自我折磨中度过吧。恶魔──甚至是以高贵的名义──被写进我们的基因,而人之一生就是对这无法摆脱的命运对着自己一次而又一次地咆哮:“我──不──相──信──”有些人似乎很早就远离了斗争,走上了一条更加快乐轻松的道路。然而就像JusticeHarvard里面说的,所有终极问题都来源于我们的现实生活;他们虽然很难解答,但却无法逃避,因为他们对于任何人都从来不是毫不相干的。子弹还在你身边呼啸飞过,你从来不可能真正放弃斗争。《魔戒》里完美的精灵对软弱的人类的爱情,似乎更本质的并不是爱情的选择,而是人面对自己无可奈何的人性下,对痛苦无休无止的憎恨和对幸福义无反顾的追求。爱情之所以不等价于性,之所以伟大,是因为这种义无反顾甚至毫无尊严的绝望的信任,与一个接受审视的人生对善的绝望的憧憬是如此相似。善不是一个高深而祥和的宗教领袖作为标榜来抚慰指引我们无助而迷茫的心灵。善是一种强大,是当无数个照妖镜以雄辩的事实告诉你,你就是个愚蠢而下作的恶魔,当你犯尽了错误而不得不承受后果受尽唾弃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时候,你仍然会坚定地呢喃:我要做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