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记者问

记者:最近你经常码字发文章,是想争取大多数人吗?
谈不上争取,只是尝试和更多的人聊聊。

记者:有时你言论会很显得很自信,甚至自负,好像总觉得自己是正确的,但是其实你也有很多说错话的时候,是不是以后应该说话谨慎一些更好呢?
呵 呵,谢谢。我当然有说错话的时候。如果错话说得太多了,也确实应该更谨慎一些。但个人言论只是我自己的观点,本就并不一定靠谱。如果读者觉得我说的是事 实,逻辑是合理的,结论是靠谱的,当然很好。如果读者觉得我说的不是事实,或者逻辑是不合理的,结论是不成立的,也很好。我觉得可能更主要的问题是我的文 字里经常会夹带着潜在的冒犯倾向。在天空多云的时候说天空是晴朗的其实并不是问题;但如果说看到天空阴霾的人都是因为瞳孔浑浊而自欺欺人,那就是冒犯了。 这点应该多注意一下。

记者:你是左派还是右派?
我不喜欢站队和扣帽子。如果非要划分左右,按照流行的说法,我应该算是有些偏右的。我不喜欢很多左派的观点,但很多右派的言辞我也很讨厌。我更倾向于讨论具体观点。

记者:这么问吧,你喜欢环球时报还是南方周末?
我读南方周末多一点,但是环球时报也并不很让人讨厌。我关注过胡锡进的微博,觉得他说的挺多话也有些道理,尤其是关于国内事情的评论,经常有不错的独立观点;但我不喜欢胡对国际事务的看法。南方相对来说似乎更客观中正一点点,给人感觉新闻做得更专业一些。

记者:据说国内现在毛派和改革派吵得很厉害,会不会出乱子?
以后的事情咱也不知道,但是我猜短期还不会出乱子。社会正在变革时期,有多种不同的意见其实是好事情。每个人都应该有发表自己观点的权力,即便他的观点很极端。

记者: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一些人的极端观点会很具有煽动性,因此容易引发社会混乱?
嗯, 有的。其实在反驳自由主义的时候经常会有人提出毒品和妓女的问题。他们认为,自由主义是强者的哲学,但人其实是脆弱的,因此不能享受完全自愿的自由(比如 毒品和妓女应该得到禁止),在言论上也是这样,因此言论管制是合理的。这是一种很有些说服力的说法。这个我是这样想的,近的来看,为了社会稳定牺牲一些言 论自由可能还是合理的,但这并不是说言论需要政府来做家长。短期来看,关于什么是可以说的,什么是不可以说的,什么是具有煽动性的,应有明确详细的文本规 定和界定办法。这个法规应该是通过民主议事产生的,需要能保证法规的内容代表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理性共识。这样的言论管制是公民对自己的社区约束。在言论管 制这个问题上,政府没有立法权,只有执法权。长期来看,我还是希望更多的老百姓能慢慢拥有更强健的头脑和更强大的心理,能接受更多元的言论;这就是教育的 事情了。当然,短期长期也只是理想,实践上肯定还会有很多具体问题。但不管实践上有多困难,恐怕信息流动只会越来越容易,而对信息的强制性管理只会变得越 来越难。

记者:你对重庆的事情怎么看?
对 于人事上的变动,看起来更像是当局的政治斗争,这咱老百姓知道的其实很有限,恐怕看不大懂的,啥观点其实都是胡猜。对于唱红,动用政府力量宣传某种意识形 态是非常非常值得警惕的。对于打黑,黑是应该打的,法律的程序正义性上可以商榷,但是这个旗帜是正义的;即便是程序正义性上,从历史上看,恐怕也其实算不 上是退步。经济发展上,我觉得重庆的受欢迎反应了一些全国其他地方的问题,比如过分强调经济发展的数字,而忽略了公民幸福感。不过话说回来,好的政府垄断 虽然能提高人民生活质量,但仍然是政府垄断,仍然是危险而值得警惕的,仍然需要舆论、民主和法律的制约。民主法治是一条更好的道路。

记者:很多问题的产生似乎都是地方政府在乱搞,地方政府的权力会不会太大了?
地 方政府常常实际掌握着垄断资源,还不需要直接面对外交压力,缺乏权力制约,的确有很多问题。但权力制约不应该是削弱地方加强中央集权,而应该是通过民主和 法制进程。制约应该来自老百姓来自社会,来自公民对政治的有效参与。一个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大系统,要拥有和一群小岛或一个小半岛那么大的系统能媲美的 高性能,必须走分布式的道路。从这个角度来说,地方的权力可能还不够大。比如美国是一个联邦制的国家,州议会拥有立法权;中国好像只有少数经济特区有立法 权。我这并不是想说中国也要学美国搞联邦制。我只是想说,政治权力向地方转移会让政治运作更敏捷,并不是坏事情,民主法制系统的落后才是真正的问题。

记者:谢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
谢谢您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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