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

开会是对于二年级的博士生其实是一件挺没有意思的事情。当然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住进旅馆,吃好住好,也并不怎样受罪。但是由于只是第二年,科研还没有做什么,人也不认识谁,所以很多社交也都显得无的放矢。记得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基本上是自己独来独往,冷冷清清。现在开会似乎比以前要好一些了,至少和学术近亲的学生可以聊点有的没的的话题,但是还攀不上什么大牛。这也和自己的孤僻和内向有些关系。

美国本地人的社交技巧通常都要更好一些,也是值得借鉴的。但是我也常常怀疑有时他们漫无目的的闲聊真的能有什么作用。和许多人言笑甚欢,但是恐怕三个月之后,就都两两相忘了。

人际关系自然是很重要而需要经营的。在学术这么个小圈子,和气不仅仅是不同学派之间的润滑剂,也是财政来源和数据来源。但是,人之美我者,未不有求于我也。社交虽然重要,但是不是万能的。别人愿意和你认真谈,在千百与会者之中把你记住,不仅仅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有意思,更是因为你值得重视,有在未来加深合作的潜在可能。学术大牛之所以牛,是因为他们多年积累的学术声望,使得他们成了思想的过滤器和资源的集散地。反观自己,则还很年轻。所以,社交技能的培养是一方面,应该重视;但真正有实战意义的社交,必定是以自己的学术实力作背后支撑的。白手起家的年轻人,有理想有抱负,则在哪里都是创业。空手套白狼,只能糊弄糊弄外行人;在一个比较成熟而竞争激烈的圈子,拼真知和胆识是难躲过的。当然,学术界是江湖,自然也有一些浮华,总会有一些生存得不错的小丑。但生存这个事情,对于一个有能力而生性淡泊的人,并不是问题;而追求理想,还是要走正道的。

昨天室友睡觉打呼噜,看完了易中天的《帝国的惆怅》。很喜欢。尤其是讲晁错和王安石的章节,有如对理想主义的当头棒喝。坚持理想倡导理想是好的,可能也是必要的。坚定的理想恐怕也都是在年少的轻狂中走过来的,当初未必不是为了耍酷于帮群和讨好于师长。但要把理想兑现,则必须遵循科学规律。想法再好也不能胡来。思想可以超前走得很远,但是要改善生活,吹捧憧憬美好而遥远的明天是没有实际用处的,只能当精神鸦片。关键还在进步过程中的下一步应该怎么走,是战略战术的问题,是取舍的问题,是抓什么放什么的问题,是争取改变什么妥协什么的问题,是理想与智慧的问题。累了可以做做梦,能力有限,不能苛求,但现实中还是要精明一点的,至少不能做傻事。该算计的还是要算计的,该幽默的还是要幽默的,该糊涂的还是要糊涂的。这才能把真正要做的事情做好,才是务实的理想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