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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旅行的意义

其实我还是挺怀疑旅行的意义的。把美丽的陌生人当做一道风景,享受探索未知的快乐。旅行除了折磨自己的身躯的同时用新鲜的奇特刺激自己的神经产生那么一点快感之外还有什么意义?真能有效地因此而了解世界更多而变得更理性更丰富吗?真的能让世界因为你的旅行变好一点吗?

当然同样的问题也可以回来问科研:你编程序弄论文除了折磨自己的身躯的同时用新鲜的计算秩序刺激自己的神经产生那么一点快感之外还有什么意义?真能有效地因此让计算变得更智能更便捷更高效吗?真的能让世界因为你的科研变好一点吗?

嗯,我不是批评旅行不好。我只是觉得只不过旅行可能也只是从一种荒谬逃避到另一种荒谬,从一种快感转换成另一种快感,而且对于我这个PhD来说,其中一种荒谬和快感还能给我事业上的一个不错的未来,而另一种则仿佛转瞬即逝,除了一些能炫耀的足迹之外似乎也留不下什么,而我对炫耀和那种无处炫耀时的自我自豪感又不感兴趣——在孤独的痛苦面前炫耀和自豪的快乐是多么渺小啊!

也未必真的不感兴趣。咱也是个性情中人。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宇宙联盟组五个人骑车三个多小时,从西单一直骑到卢沟桥,看日出,吃包子,然后再骑回来。那也是在折磨自己的身躯的同时享受新奇刺激的快感啊:北京郊区的包子好便宜,包子铺的老板很不错,卢沟桥的石板很破但是狮子其实没有语文课本里的那么有童趣,永定河已经基本是干的了,可是日出还带着一个土灰色老城的苍凉。其实只要回归原始,带着一双能发现美的眼睛,偶尔的探险又何必飞到另一个大陆?身边有多少风景我还没有审视过,只不过需要种什么方式来折磨自己的身躯罢了。

记得毕业采访录像的时候又谈起那段经历的时候自己还哭了。在那么一个理性而充满自我和矛盾的班级里,有那么一段感性的集体的快乐的疯狂,真是太行为艺术了……记得谁还愤愤地酸酸地说了一句,原来毕业采访就是看谁能哭啊——真他妈的不是知音!

我不知道多少次夜晚疲惫的时候推着自行车在圣迭戈路过5号高速的天桥望着南北来往呼啸的车辆呆呆出神……一面刺眼扑来的白光闪烁,一面匆匆离去的暗红……繁密的灌木之上雾霭的月色之下,有多少风景被旅人错过……异国的秩序井然又与西单路口中国银行那高耸威严的45度斜铺开的大地砖和建筑风格完全是不同的气息。

一个生活在现代都市也一直孤单敏感如此的人真需要旅行吗?在哪里不是旅行呢?就像从超市回来的路上坐在别人的车里望着下雨的窗外也会有海角七号里那样的惆怅……生活细节的丰富与偶然已然把我敏感的神经一次次击垮——哪里不是旅行呢?

不过,作为一个实证主义者,我还是准备多少再给旅行几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当然,也要等我先把锻炼身体、规律作息和学术开题这几档子事稳固下来,然后再说吧……到时候回来再看到那些热爱旅行屁颠屁颠地展示自己足迹地图和一路采摘的风景的时候,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对自己说:哼哼,我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唬不了我的;然后拍拍屁股老老实实地回实验室鼓捣属于自己的计算秩序去了……与那些在正经工作中感受不到快乐而总要期盼假期的人相比,我是多么幸运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