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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理想主义

(写完上一篇,冒雨回来,思绪万千,在此续《红娘》。)

既然选择需要成本,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人们在做自己看似独立的自由选择中存在着大量的个体互动,完美理性不是绝对的而只是相对的,人类思想能力的一端是正确率达到9个9的计算机器,而另一端却是慵懒的随机过程无厘头的布朗运动。那么理想主义又怎么可能是正义的呢?对理想主义的批判如下:

人生不过百年,地球总会毁灭,人类总会灭亡,甚至时间恐怕也会有一个终点。而选择,或者说任何理想的实现都不是免费的。对,没错,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什么神仙星矢一来他总有办法打倒,但是确实有一些美好的梦想实现起来是十分困难的。试问,你能因为蚂蚁可能也有一点微弱的自由意志,因此就说解决全球低碳减排问题必须有数量众多、分布广泛、生活勤劳的蚂蚁参与出席给出意见才是正义的吗?当然,您有这个梦想是好的;但是,请给出一个在地球因为温室效应而不可救药之前拉蚂蚁参加哥本哈根的现实道路。是的,光想想做做梦显然不是一个负责任的态度。请给出现实道路。

世界和平?请给出现实道路。跨地域跨文化跨宗教的爱情?请给出现实道路。想异地不出轨?请给出现实道路。

而且不要忘了,人生不过百年,地球总会毁灭,人类总会灭亡,时间恐怕也有终点,而我们还有那么多同样重要同样美好的事情要去做。

有时你说要给女人尊严,要让女人独立自由,要让她们自己做选择。然而,当她最伤心你趁虚而入的时候,她真的做了选择吗?当她幸福地把身体交给你的时候,她真的做了选择吗?当她决定去排名更高的学校的时候,她真的做了选择吗?当她在异地孤单而最终劈腿的时候,她真的做了选择吗?当她后来因为良心愧疚而左右挣扎的时候,她真的做了选择吗?当她最后无望放弃的时候,她真的做了选择吗?现实中她有这个能力做选择吗?她知道自己可能没有这个能力吗?你知道她自己可能没有这个能力吗?难道不是也可以说,她一直是被各种东西绑架着而从来没有自由过?难道不是也可以说,她的每一步关键点,都或多或少随机地扔了一个硬币,慵懒地顺其了自然。你和她幸福地走到一起,其实多半并不是她的选择;你和她悲剧地分开,其实多半也并不是她的选择。

你却说要给她自由给她选择。

理想主义者,请给出现实道路!我们谁都不是神仙。

当然并不是说理想主义者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理想主义者并不应该因此拥抱虚无主义。你当年恋爱的时候带着尊严带着梦想带着思考带着反省,实实在在地为的是完美的天长地久。这很好。但也并不是说最后悲剧了理想就全都幻灭了。在悲剧发生之前,也许没有人有理由放弃希望而去拥抱凄美自绝生命创造悲剧。但是在悲剧发生之后,在“可惜不是你”之余,也要肯定过程的意义。(来,这里让我来教大家怎么在一个理想主义者失恋的时候安慰他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要安慰说:你看,还有男生大学毕业还没谈过恋爱呢……这不顶用的。)你在为争取女性自由平等的理想道路上,而且是作为一个男性,以身做出了自己宝贵的尝试。虽然也遇到了很多现实的问题,最终没有一个好的结局,但是这种尝试,如果会有人铭记的话,将是温暖的,是有意义的,是发展进步的;它悲剧的结局,由于你并不是有意为之的,因此也是可以原谅的。当然,她是犯了原则错误,她可能没有负责任地选择,你也有很多做得不到的地方,但这都是后话,都是后话。总的来说,这仍然是一次伟大的爱情尝试,是你的人生也是她的人生的一段重要里程。长远来看,在经过理性反思和适当调整之后,你的未来,她的未来,其他旁观者的未来,都会因此,因为生命中曾经有人理想主义过,而多一点温暖,多一丝光明,多一些进步,多几分希望。相信我,我们都会更好地活下去。

理想主义者心中固执的希望之所以重要,并不是因为总有现实道路,而是因为通往更美好未来的现实道路不总是显而易见铺在我们面前的,而寻找现实道路需要希望,需要不绝的希望。